《東方的女兒,Benazir Bhutto》
『不是我選擇了此生,而是此生選擇了我。生于巴基斯坦,我的生命折射了她的動蕩、她的勝利和她的悲情……』這是貝娜齊爾.布托(Benazir Bhutto)於她的自傳封底所寫的話。
若果,她的一生已經精簡成一本幾十萬字的書,那么這本將會是讓人從掀開第一頁后便精彩得迫不及待地翻閱到最后一頁。
動蕩的巴基斯坦紧邻印度、阿富汗、中国、伊朗,因地理位置關系,一直以來是侵略國家的軍事版圖內重要的基地,先后被鄰居印度、蘇聯還有美國利用。
千萬首由巴基斯坦人演奏成的悲歌從沒間斷過,那里還有一個延續著宿命論的布托家族。
Benazir的一生極受其偉大父親布托(Zulfikar Ali Bhutto)的影響,從出生那天開始便接受政治熏陶,一生都是為了延續父親的下一步,先讀哈佛后繼續讀牛津,因為他的父親希望自己的4個子女都能在牛津完成學業。
這是一位具備遠見的父親,最后只有兩位女兒成功在牛津完成學業,兩位兒子在他為政治送命后,奔波各處。他也是巴基斯坦首個民選的總理,當他被送上絞刑臺時,巴基斯坦人都哭了。
我讀到她如何描述父親被亞齊借司法名義送上絞刑臺后,不只是她,我想,我也為之心酸。之后她的奮斗史還有囚禁的歲月所面對種種的不人道對待,不禁要想到一個穆斯林女人怎么懷著西方教育熏陶所致的思想,在一個保守古老的國家已為權忘恩的軍人周旋與民主和軍官制度之下的斗爭?
在那個貧窮的國度,你我怎么想到“民主”兩個字是如何根植在每個巴基斯坦人的心中,如影隨形。政權的爭奪,一夜成為階下囚,人民的憤怒流著血的巴基斯坦民主數字之間道盡那些悲戚了嗎?
那是少一點斗志都很難繼續的路程,囚禁的歲月沒有讓她退縮,繼父親之后親弟弟也死去,一個存在巴基斯坦最古老最有名望的布托家族,不斷地增加新的墳墓新泥土,新的鮮花才剛撒上了,隨即又枯萎了,可是爭斗之火真的還在延續著嗎?
她出任兩次總理,2007年10月18日,流亡海外8年之久后又回歸,那是她最后一次的回歸,然而重新踏上國土時迎接她的是炸彈,國際社會關注她的安危,2007年12月27日,她在一場集會中被杀害。
我記得在27日的集会上,她说:“我冒着危险来到这里,因为我感到这个国家正在危险当中,民众忧心如焚。我们将使国家走出危机。”
發表了此番談話后的第二天,她死了。我國的各大報紙幾乎都封面報道這則新聞,我記得那天早晨前往法庭的路上,坐在我隔壁的那位女律師與我在車內看著同樣的一份報紙,她情不自禁地對著我驚呼:“布托死了,她不是昨晚才發表談話嗎?”
同樣身為女穆斯林,她的驚訝我想我能理解。我記得當時相較與那位律師,我是這么冷靜回答她的:“是的,剛發表了談話后就死了,在集會內被襲擊。”
她和我繼續靜靜地看完了那份報道,她一直用手掩蓋著嘴巴,我的心卻如那天的早晨的天空,陰陰沉沉,我其實不知道為何對布托的死總感覺到不舒服。或許從我開始接觸國際政治開始,我對亞洲區內這些第三國家就是有著一股不明的關注,布托是我第一留意到的代表性女穆斯林,后來則是勇敢的Mukhtaran bibi。
當我賣下這本自傳時,身邊的友人問我何為對Benazir感到興趣,我只是淡淡地說“我從很早開始就注意她。”
我想說的是,不要因她在任期內時所面對的貪污腐敗指控而存著不客觀的看法,我想,她所領導的人民黨在巴基斯坦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人民的擁戴,不會只是因為她頂著父親的頭環。我信,只有身處巴基斯坦,只有巴基斯坦人才真正有資格去評論她的執政、還有指控而不是身處外面的你和我。
葬禮之后,她那個只有19岁的兒子比拉沃尔(Bilawal)将继承他母亲的遗志,出任人民党主席,布托的丈夫扎尔达里任命为联合主席。Bilawal只是一名牛津法律系的學生何必再讓布托家族的宿命延續下去,難道為了民主的斗爭把家族的男人和女人都送上不歸之路,才是一種斗爭的象徵?
我從BBC的報道上看見Bilawal一臉青澀無助的模樣,突然一陣無由來的心酸。
大家都賦予Benazir一個”鐵蝴蝶“的稱號,但我倒是都覺得她像一只悲情的貓咪,擁有9條命,死了一次又一次,從出生就無從選擇,最后還是和父親一樣為政治送上了性命,若果有輪回這回事,我但愿,這樣的宿命別再降臨她的身上,布托家族應該要有另一種方式延續民主斗爭。
她在書的結尾寫著:『很太多的人付出了太多的犧牲,還有更多的人在期盼。他們把我看成是自由的希望,希望我來阻止爭斗。我想起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的話:“我們對重大的事件沉默之日,即使我們的生命結束之時。”我把信仰交給真主,把命運交給人民。』
悲情的秋蝶逝去,布托家族墳墓上又有新的泥土…鮮花撒上了,嘆息卻永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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